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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藝術
第一次下井
時間:2020-07-02    來源:河南能源化工集團

 

□範紅傑(馮營電力)

 

從小在礦區長大,十年的讀書生涯也是在煤礦的職工子弟學校度過。中學畢業考上煤礦的技工學校,所學的專業也是井下機電。技校畢業分到一個叫九裏山礦的礦井,在1986年10月開始了我的煤礦生活。

 

雖然沒下過井,可是生在煤礦,對煤礦的事情還是知道一些的。父親就是一名下井工人,每天早出晚歸上班下班,看到父親挖煤很辛苦,讓我對父親的勞動多了一些體貼和感動。對于我這個愛看書的人來說,礦工兄弟就是古神話裏的普羅米修斯,他們每天置身于地下八百米深處,是一幫出大力流大汗,爲人間盜火獲取光明的人。所以說,我敬仰他們這一幫鐵漢子。

 

我學校畢業就分配到了礦上,當了新工人,下井對我來說還是充滿誘惑的。說實話,對沒下過井的我來說,下井是充滿恐懼的。但,一個新工人再恐懼也得下,因爲這是工作崗位,是一個人要捧的飯碗。下就下吧,盡管心情忐忑不安,但還是跟著一個姓鄭的師傅下了井。上班第一天,是八點班,上班前到會議室點過名後,我就隨鄭師傅早早來到礦井入口,還沒到那井口,就看到黑壓壓一片的礦工兄弟在等罐。

 

在等罐的時候,我看到一張張陌生的臉孔,他們談笑風生,一個個都是精神飽滿的狀態。這些礦工兄弟們,有的下井前抽根煙,有的和熟悉的工友說笑,有的輕輕哼著流行歌曲,都在打發等罐的時間。受礦工兄弟的情緒影響,我對下井的恐懼變成了好奇,我暗想,怕啥?這麽多礦工兄弟呢,有鄭師傅和他們壯著膽,我就一定能戰勝內心的怯弱。再說了,幹什麽事,有第一次就不怕了。堂堂七尺男兒,不能是一個膽小鬼啊。

 

和鄭師傅排隊緩緩來到井口,看到一個碩大的罐籠緩緩升上來,罐門一開,擠著扛著,從罐裏走出來一幫礦工兄弟,他們的臉龐黑乎乎的,每一個人都一個樣,像是從一個模子裏複制出來的。看到升井後的礦工兄弟,我好奇地打量著他們,我知道自己將加入他們的隊伍。我想,八個小時後上井時,我也會一臉烏黑,像他們一樣黑著,走出眼前看到的大罐籠。

 

一會兒,我和鄭師傅就排到罐籠跟前,有把罐的師傅看管著罐籠的鐵門,他讓我忽然想到門神。片刻間,罐籠在井筒急速飛奔後,離井口百十米時,減速又緩緩上來了,我知道,該我們上罐了。鄭師傅扭頭一笑,對我說一句,別慌,跟著我!罐籠到位停止後,緊接著,罐籠門被把罐的師傅一開,我便隨鄭師傅和一幫礦工魚貫而入,不大的罐籠竟然擠進了四五十號人,這讓我有點吃驚。

 

進罐籠後,驚慌之中,我定定神,站穩腳跟。約莫半分鍾開罐,偌大的罐籠向著八百米深處下滑,開始速度緩慢,緊接著就非常快了。待在下降的罐籠裏,我和礦工兄弟們頭頂礦帽上的礦燈閃閃,礦燈互相照著彼此的臉龐。就下井的一會時間,有的礦工嫌寂寞了,就找幾句笑料,互相開著對方的玩笑,令罐籠所有的礦工兄弟“開心一刻”!

 

我第一次下井,感受著下井的好奇。罐籠就像一只俯沖地心的雄鷹,它的羽毛仿佛就是礦燈射出來的光。約莫一分鍾的時候,我忽然感到耳膜塞進了一團棉花,被堵著了。我疑惑不解,想這或許是下井的感覺。因爲離開地球表面幾百米,這應該屬于身體的正常反應。再稍等一會,感覺耳朵內的棉花沒了。一會工夫,我就像穿越時光隧道一般的體驗。提著的心,提上又放下,像解一個下井的謎底。